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多云,最高气温31℃,最低气温18℃,西北风3-4级。


生命中的继嗣
——红西路军后代曾家文讲述外公谢廷刚救助红西路军战士的故事
发布日期:2020-07-10 浏览次数: 字体:[ ]

“七一”前夕,正是仲夏时节,记者前去永昌县城七号小区采访了红西路军后代曾家文,了解了其外公谢廷刚救助红西路军战士的故事。

1937年3月,红西路军兵败梨园口,退到祁连山,在石窝山雪岭,采取了分散突围行动,开展游击战,保存现有力量,等待援军或东去寻找总部会合,再与敌周旋的战略方针。

当时,形势严峻,马家军、地方武装民团和保甲人员正在对流落失散的红西路军伤病员、指战员疯狂地进行搜捕和残杀。红西路军将士分散突围后,通讯联络不畅,各部之间失去了联系,其中有一部分失散的战士流落到永昌境内。他们中大多数人已经负伤,身染重病,缺衣少食,疲惫不堪。在这样的危难时刻,如果没有人救助,这些人要活下去是非常困难的。因此,就出现了永昌人民救助红西路军战士的感人故事。

我的外公叫谢廷刚,祖籍四川,民国初年从四川流落到永昌县,在县城内做了一个小炉匠。当时居住在东大街黄家坑沿,就是后来的皮毛厂后院,现为居民住宅楼。据母亲谢永芳回忆,由于遭到马家军的追捕和屠杀,当年流落到永昌的红西路军战士为了求得生存,便到当地住户家中寻求帮助。有几名男女战士冒着严寒来到我外公家的大门外求助。当时他们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饿得面黄肌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连说话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在与我外公对话时口干舌燥、气若游丝,加上又是浓重的四川方言,不仔细听很难听清楚在讲什么。好的一点是外公是四川人,为人和善,又很有耐心,详细询问了几遍,才得知他们是四川老乡,是流落的红西路军战士。外公感到非常亲切,不顾周围是否有马家军、地方武装民团和保甲人员的探子,冒着全家被杀头的危险,立即将他们带到家中。到了偏房后,外公提溜来一木桶水,让他们用马勺舀着水轮流喝。他们渴急了,几个人咣咣咣地瞬间把一木桶水喝了个底朝天。外婆又端来几个刚出锅的黑面馍馍让他们吃。喝了水、吃了馍的几位战士有了力气,有的坐在炕沿上,有的坐在马扎上开始讲述他们的遭遇。期间,外公让外婆悄悄到大门外查看,是否有马家军的探子或者其他可疑人出现。当外婆查看后说一切正常,没有发现杂人时,外公一颗悬着的心落地了。

外公及其家人听了几位红西路军战士的讲述后,泪流满面,非常同情他们的遭遇。随后,外公开始检查他们的伤势,发现他们大多是枪伤和刀伤。当时由于医疗条件差,缺医少药,再加上当地政府和马家军对药品的严格管控,治疗枪伤和刀伤的药品更是奇缺。外公只能进行简单的处理。先解开渗出血迹的绷带,再用盐水反复清洗伤口,达到消毒的目的后,就用粗布包扎住伤口。随后,外公拿出家里不多的积蓄,打发家人到县城的药铺看能否买些中草药。

外公当年居住的院落里有一口菜窖。外公就让家人抱来麦草铺在窖底,将战士们藏在菜窖中。外婆负责做饭,母亲每天两次悄悄地送饭送水。到了晚上,几位男女战士到院子里透透风、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他们大气也不敢出。后来,陆续又有几名战士来到外公家求助。外公都将其收留,藏到窖里。

据母亲讲,外公对其中的一名战士记忆最深。当时,这名年轻的战士长得瘦小,来的时候嘴唇干裂,破衣烂衫,拄着一根木棒,脚上的草鞋早已不成鞋样,脚上全是血泡,脚肿得像个馒头,都快化脓了。由于左小腿中弹受伤,右胳膊负伤,走路一瘸一拐。外公就把这名战士背到屋里,精心照顾了几个月,才保住了这名战士的性命。之后,外公得知这名红军战士叫曾大明。经过一个阶段的相处,外公发现曾大明聪明伶俐,很懂礼貌,很明事理,人又勤快善良。

外公前后收留救助了13名红西路军战士,经过精心伺候和治疗,使他们的身体逐渐得到了康复。当时,为了能买到中草药和粮食,外公就去亲戚朋友家和邻居家借钱。有些欠账到期了还不起,外公就去这些人家帮着干活,以期能够延长还账的时间。后来,马家军撤离,外公才敢让他们出来重见天日。这些被救助的红西路军战士既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阶级弟兄,又是同根相连的老乡,他们蕴含着深厚的亲情、友情、战友情和生死情。他们之间以兄弟姐妹相称。

这些红西路军战士始终怀揣着革命理想。因此,风声过后,都想找到组织,继续参加革命。但他们一时都没有尽快找到组织。后来,据找到组织的其他战友说,组织对流落的红西路军战士的答复是:一年收留、两年审查、三年回家。他们已经过了收留和审查的期限。

外公就把曾大明留在身边做学徒、学手艺,将大女儿谢永芳嫁给曾大明。谢永芳就成了我的母亲。期间,父亲曾大明装聋作哑,不敢与外界交流,生怕走漏风声,暴露身份。与母亲结婚后,父亲就彻底定居永昌。红西路军战士刘永福和蒋绍才由我外公做主结为夫妻,定居永昌。蒋绍才后来在永昌县饮食服务公司工作。另外有几名战士为了不给我外公添麻烦就分散到了永昌县的各个乡镇。他们是龚少敏、侯秀英、黄玉贵、高开礼、熊九玲、熊明安、曾林模、陈世基。龚少敏和陈世基二人定居在红山窑镇毛卜喇村,侯秀英定居在永昌县城关镇,黄玉贵定居在南坝乡永安村,曾林模定居在南坝乡永丰村,高开礼定居在新城子镇马营沟村,熊九玲定居在新城子镇毛家庄村,熊明安定居在焦家庄镇水磨关村,后来在永昌县粮食局金川粮管所工作。当时还有两位战士王世基和勾某(名字不详)去了外地。后来得知,王世基定居天祝县,在天祝县粮食局工作。勾某定居永登县。在这期间,他们个个隐姓埋名,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直到全国解放后,通过地方政府和群众帮助,有关部门对他们一一进行走访登记,才发现他们就是当年鏖战河西走廊的红西路军战士。

这些浴血奋战、定居在永昌的战友们感情非常深厚,来往很密切。当年,父亲就让我们兄弟姊妹称刘永福为姑妈,称蒋绍才为姑爹,称曾林模为大爹,称龚少敏为姑妈等。几十年来,我们红西路军的后代们之间也以兄弟姐妹相互称呼,一脉相承着父辈们之间留下的深情厚谊。

流落定居在永昌的部分红西路军老战士,始终保持着革命战士应有的高尚情操和昂扬斗志,为永昌的建设和繁荣贡献着自己的青春和汗水。如今,他们都已经离开了人世,他们的子女继承了他们的革命遗志,继续奋战在永昌县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第一线。


信息来源:金昌日报
打印 关闭